
奇石、化石、矿物晶体、园林石等天然美石,属专业性、经典性的观赏石范畴,是石文化瀚海中的主要组成部分。
宝玉石、印石、石碑、石砚、石雕、石刻、石画等工艺美石,首先撩人眼帘的也是其鲜明强烈的美石观赏性,是天然美石的深化与延伸,是宏观意义上的,大概念上的观赏石的重要内容,也是石文化瀚海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石,以云根地骨的坚实,以超越时空的永恒,乃万物之基,土壤之源。孕生于苍茫,历万劫而坚韧。饱风霜而刻骨,自然的沧桑巨变,地动山摇,火山喷发,江海翻腾,或与水的熔炼,亿万年的磨砺,塑造了观赏石或魁梧挺拔的英姿,或玉树临风的气魄,或玲珑剔透的雅致……而石的发现与鉴赏,则真实地镌刻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尤其在文人雅士的艺术眼光中,在科学与艺术的碰撞融合中,观赏石以惊人的美艳和摄人心魄的丰韵发展并辉煌着。
观赏石是天然形成的具有观赏、玩味、陈列及收藏价值的石质艺术品, 她是大自然的伟力雕刻,她是人类难以企及的精华。观赏石美,美在哪里?既没、美在她的天然刻绘,美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美在她与人的交流,美在人类赋予她的思想和灵魂,也许正是人类的参与——人的审美意识赋予了奇石以美学的生命,正是文化的渗透疏导,正是自然与科学、感性与理论的交合,再以一种视觉方式展示着艺术与科学映射的深层人文景观与人文精神,开拓着人们广阔的思维空间,使人类更真实地感受到观赏石的美与价值,也使观赏石以一种更为柔韧的生命力融入人类文化历史。
随着赏石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入,随着精神文明的前进,观赏石已经成为人们走近自然、认识自然、享受自然、融入自然的一条新的纽带,成为人们健身、娱乐、明道几陶冶情操的一个新渠道,也成为人们追求多元文化、追求返朴归真,寻求原创性艺术灵魂的一座新桥梁。于是,赏石藏石悄然成为一种新的社会风尚。观赏石不但
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精髓,而且参与并支持着文化的承继和传流,她负担着神圣而光荣的使命,而她本身蕴涵的玄机和灵魂,有待我们做一番长期而深入的研究和探讨。
一、远古文化
观赏石这种天然艺术品,始终透露着天机的玄机和灵气,赢得人们的无限爱恋,爱石藏石不仅是人们崇尚天然,崇尚美的自然体现,而且还能美化居室,装点环境,养性冶情。因而早在三千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就形成了赏石文化。据古文记载:“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悟台之东,归而藏之,以为大宝。周客闻而观焉。”“燕石”即观赏石也,表现了古代人们对美石的珍视和赏石对人们的巨大吸引力。《尚书》曾载,当时各地贡品偶有青州“铅松怪石”及徐州“泗滨浮磐”,可见三千年前观赏石被珍为赏玩之物,作为上流社会相互赠馈的贡品,这远古的“怪石”与江边“浮磐”等天然奇石在当时已为珍品。
甚至更古就有甲骨文辞“丁丑卜,又于五山”记载。《尔雅》有“土高有石曰山”,《诗经》也有“天作高山”“峻极于山”的论述,而《礼记》:“今夫有拳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生焉”。古文字的描述,可见朦胧期的观赏石与人类生活及思想文化有着西息息相关的联系。而赏石精英,石之美者——玉,更有层出不穷的记录。《诗经》“如切、如蹉、如琢、如磨”,充分说明了成玉的艰辛及玉之珍贵,也体现出古人在不断地追求着古老文化的发展与精神——美与装饰。玉与当时,不仅有实用、观赏及艺术价值,而且还赋予她更多的人格精神,使之人格化,《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玉在此被喻为有修养有品质的人,古人对玉石之珍,对赏石的鉴玩由此可窥一斑。
二、古典园林
早期园林——苗圃的出现,是赏石文化的一次跃进。据《汉宫典职》:“宫内聚土为山,十里九坂”,而后《三辅黄图》:“构石为山,高十余丈,连沿数里。”可见观赏石在园林点缀的重要角色,《魏春秋》有“文帝愈崇宫殿雕饰观阁,取白石英及紫石英,五色大石于太行各城山”,琼楼玉宇皇宫深院,奇石林立,绵山延展赏石以前未有的气度与风姿挺立于文化前列。由此赏石、玩石之风盛行为时尚,赏石与中华文化,文人雅士更深切地结下不解之缘。唐朝李勉藏有“罗浮山石”“海门山石”等名石,而相位之尊的牛僧孺收藏了大量太湖石,“游息之时,以石为伍”,甚尔“待之如宾友,视之如圣贤,重之如宝玉,爱之如儿孙”。大诗人白居易赋有《天兰石》、《太湖石记》等颂石诗篇,指出“石有聚族,太湖为甲”,“太湖石之妙,在于三山五岳,百洞千谷,尽受一石之中”。宋范成大曾以“三峨参差大,峨高奔若侧,势倚半工半霄,龙盘虎卧起,且伏旁睨沫,水沱江湖。”大赞娥眉石。一代文宗素东坡,一生赏石藏石,作《雪浪石》、《双石》、《壶中九华》等著名咏石诗,并有《前后怪石供》两文传世,留下“天池水落层层见,玉女帘虚处处通”的赏石绝唱。随赏石文化之深入,赏石理论专著也风涌云起,如宋杜 绾《云林石谱》、明《素园石谱》、《园冶》等。可以说,观赏石以其特有的人文色彩和自身优势涤荡着中国文化传统,使之更广博,更富于禅思和哲理。在这里,中国文化找到了她的源头与支撑点;在这里,中国文化才真正融入并领略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在这里,中国文化才有完备的生命和永恒的传播力度。
三、古代绘画
文化源于大自然,中国文化绝不例外。中国历史由石头发起,中国文化也该由石头开始,作为赏石文化在艺术领域的延伸,中国山水画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自然与山、水和观赏石的这种基础性的存在是密不可分的。“物质决定意识”,没有石头这种遗世独立的客观实在的物质,不论是石文化,还是山水画都是空谈。中国山水画只能是建立在中国山水和赏石的基础上,经过一 番精心的思索探究,依凭艺术家敏感的主观反应和深刻独特理解,一凝炼、升华的形式将之表现出来。只能是人们出于对山水的热爱,对赏石的钟情,才有激情将之描绘,而成其山水画为一种至高至上的艺术。而就在中国传统绘画中,上着山石者几乎占全部绘画的三分之一,但花鸟、人物画中也有大量借山石喻意境者,而赏石中的珠玉、珊瑚、印石等在中国画中屡屡现身,使赏石在中国绘画中的影响,几谓半壁江山。如仕女图中,人物大多身佩珠玉等石物,在花鸟图中,画家往往以山石巨谷作底衬,共同构建一幅完美艺术品。顾恺之《洛神赋卷》描绘洛水女神之美丽无比及主人公对洛神的思恋和无果而返的无限惆怅之感。顾运用高超画技和惊人想象力将这种情感表达的绘声绘色、淋漓尽致,其线条的奇妙变化,延伸而去,令人顿起悲失之情,而画中卷卷不离山石,山石在画中成为人物情感的一种寄托,一种充实。正是这些看似无意为之的山石,却极深地寄寓了作者及人物的思想与心灵,人物于山石一端,极目远眺,山石气韵叠致悠远,苍桑雄浑,把图中人物惆怅至极,望之不休,望而不断的心境形象逼真地抽象出来。余阅《中国绘画》,掩卷之余深感中国山水画,所道之精,所悟之锐,所绘之真,其情达意,其思得展,其神得隐,是与赏石及其文化在人民大众,尤其在艺术家心灵中极高地位分不开的。山石之于绘画,在于一种意念,一种情绪,一种精神化,神极化的印记。中国文化从来就是自然回归的思维精华,没有自然,没有山石,文化便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四、古代诗歌
赏石不但与绘画息息相关,而且与中国传统正宗而纯粹的文学形式——诗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早已道出了古人对观赏石的钟爱与向往。而一代枭雄曹操所作《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潺潺,山岛耸峙树木丛生,百草风茂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哥以咏志”。作为第一首山水诗歌,它描写了山河的壮阔雄伟,美丽大意姿,也借山石、沧海以抒发自己一代英才的博大胸襟和高远志向。东晋大诗人陶渊明,乐隐山园,山水诗词甚多:“采荷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表达一种心灵上极度超脱的境界,期望在有山石、花草的自然环境中,悠然恬适自由自在地生活,享受自然、回归自然、融人自然的无穷乐趣,而其《桃花源记》更是集中、典型地描述了山水田园的理想模式,以一种人为的浪漫性想象来描绘梦幻的人间妙境,这对中国园林山水赏石有很深远的影响。“静念园林好,人间良可辞”,情趣犹然,记忆犹新。颂人作诗咏曰:“万仞峰前一水傍,晨光翠色总助凉。唯有片石多情甚,曾送渊明入梦乡”。可见山石已与文人有着多么深厚的感情。才华横溢的大诗人李白对赏石、山水更是一往情深。
: 情感


